科卡比尔

科卡比尔一名在希伯来语中由意为“星”的词与意为“神”的词构成，最早出现在《以诺一书》中最古老的一层——《守望者之书》。他在那里并不是叛乱的首领，尽管几乎所有介绍都这样写：6:7 的名单把他列在第四位，排在塞米亚扎、阿拉基埃尔和拉米尔之后，属于所谓的“十夫长”，每人统领降下的二百天使中的十位。首领是塞米亚扎，科卡比尔统领的是十位。

经文把这次降临放在雅列的日子，地点是黑门山之巅。下降之前，那两百位以彼此的诅咒相约束，绝不半途折返；书中给出的理由十分具体：塞米亚扎担心刑罚临到时，其余的人会让他独自承担罪责。这誓约不是庄严的仪式，而是共犯之间的保险，科卡比尔正是立誓者之一。

他所传授的内容在 8:3 中说得很准确，值得慢慢读，因为它几乎总是被引错。该节把禁忌的知识分给了好几位守望者：占星术归巴拉基勒，地上的徵兆归阿拉基埃尔，月亮的运行归萨里埃尔，云的知识归以西结勒。归于科卡比尔的是星座。教人读懂夜空的图形，和教人由此推算命运并不是一回事，经文正是通过点出两位不同的天使来保持这一区别。

《以诺书》并没有描写科卡比尔的样貌。它不说他的身高，不说翅膀的颜色，也不说他手中的兵器：守望者进入经文，靠的是他们所立的誓、所传的知识和所受的罚，而不是外形。任何关于他的画像，包括本页所附的这一幅，都属于后世的图像，看之前值得先知道这一点。

真正存在的、而且比一副铠甲有趣得多的，是对他职务的描述。论述天上宫殿的希伯来文著作《以诺三书》逐一列举掌管可见诸天的众君，讲到科卡比尔时说：他被立于一切游星之上，麾下有三十六万五千个万数的侍奉天使，职责是把星辰从苍穹的一个区域移往另一个区域（17:7）。

这不是一幅战争的图景，而是一幅行政的图景：一位极高的官员管着天空的账簿，手下有一个难以想象的官僚体系，唯一的工作就是推动星辰沿各自的道路运行。这才是史料所支撑的形象，而它远比一个带翅膀的战士来得离奇。至于那个身披星光铠甲、手持由死星锻成之枪的巨大天使，两部以诺书中都找不到出处：那是晚近的发明，其年代在“堕落者科卡比尔”一页中另有交代。

同一个名字承载着两个互不相容的形象，而它们都不是抄写之误。在以《守望者之书》为开端的启示文学传统中，科卡比尔是叛徒：他在黑门山立誓、降下、传授了不该传授的东西，并分担了落在那二百位身上的判决。而在后来的希伯来神秘主义传统、即《以诺三书》的传统里，同一位科卡比尔仍留在自己的岗位上，是圣洁的，率领万数的仆役掌管众星。那里没有任何堕落的场面：他根本就不曾堕落。两部文献彼此无法调和，古代也没有任何折衷的尝试流传下来。

本典把启示文学中这个形象的两半分作两页。本页讲的是他仍然身为守望者的时候：众星之君，首领中的第四位，在山巅立誓的那一位。之后发生的事（判决、米迦勒的锁链、七十代的期限）在“堕落者科卡比尔”一页中讲述。

这个名字之所以只存活于伪经和秘传文献中，还有一个历史缘由。七四五年，在教宗匝加利亚主持下于罗马召开的教会会议，谴责了以圣经之外的名字呼求天使的做法，并把敬礼限定于圣经所提的三位：米迦勒、加百列、拉斐尔。自此，凡有专名的天上诸君都被排除在基督教礼拜之外。科卡比尔正是其中之一，因此追寻他的踪迹要靠一部部抄本，而不是礼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