堕落者科卡比尔

堕落者科卡比尔是同一形象的后半：立誓之后的守望者。《以诺书》记载，那二百位在雅列的日子降下，从人的女儿中娶妻，生下巨人，而大地终因这些后裔的暴行而发出哀号。科卡比尔并未主导其中任何一件事（首领是塞米亚扎），但他从一开始就名列统领十人的那二十位之中，而判决并不区分发号施令者与追随者。

应当把经文归给他的，和后世传统不断添加上去的分开来看。兵器、胸甲和冶炼金属之术属于阿撒兹勒，见 8:1；占星术属于巴拉基勒；月亮的运行属于萨里埃尔；地上的徵兆属于阿拉基埃尔。属于科卡比尔的只有一项教导：星座。而书中归给他的全部罪责，也都装在这一项之内——他把读天的本事交到了人的手里。

按经文的逻辑，这并不是小事。守望者的罪不是残暴，而是揭示。他们教给人尚不该知道的事，而在《以诺书》里，世界是先被知识毁坏，然后才被巨人毁坏的。科卡比尔交出去的，是肉眼可读的那一部分天空，他所要承担的正是这件事。

科卡比尔所受的刑罚写在《以诺书》第十章，而且并不是通常讲述的那一种。开凿于旷野、以岩石覆盖的杜达埃尔深渊，是阿撒兹勒的牢狱，把他关进去的是拉斐尔（10:4）。混淆这两种刑罚，是关于这一存在最常重复的错误，而且还会连带牵扯错误的大天使。

落在科卡比尔身上的是另一种。10:11-12 中，命令是发给米迦勒的：捆绑塞米亚扎和他的同伙，也就是其余的十夫长，把他们压在大地的谷中达七十代，直到审判之日。这捆缚不是折磨，而是一个期限。它让他保持完好并等候着，唯有期满之后才会被带往火中。这是一道以判词的干涩语气讲述的行政处分，也正因如此，比任何酷刑都更令人不安。

锁链正是由此而来，也是他的图像中唯一有经文依据的元素。无论《以诺书》还是后世的希伯来传统，都没有给他十只翅膀、四张面孔，或一柄由陨石锻成的枪。人、狮、牛、鹰这四张面孔属于以西结异象中的活物，与守望者毫无关系。其余部分的来历，下一节另有交代。史料给出的，只是一位被缚在谷中的天使，和一个尚未届满的期限。

在《以诺书》之外，科卡比尔的命运和几乎所有守望者一样：他靠抄写而非靠崇拜存活下来。七四五年的罗马教会会议把他的名字排除在基督教敬礼之外，而欧洲几部大部头的魔鬼学也没有收录他。他不在《哥耶提亚》的七十二灵之列，科兰·德·普朗西的《地狱辞典》中也没有他的条目——尽管这两部书常被当作出处援引，去那里找是找不到他的。他也从来不是地狱的公爵、伯爵或侯爵；那些头衔属于另一套文献和另一批名字。

他的回归是晚近的，而且可以确定年代。自二十世纪末起，日本的幻想小说把他塑造成了第一线的角色：堕天使中一位带翅膀的将军，执意重启一场己方早已视为结束的天界战争，身具五对黑翼，手持光之枪。这一版本如今流传最广，网上归给他的几乎全部特征都源出于此——包括本页自身多年来一直沿用的那些。

这是作者的创作，不是传统，而这一区分很重要。此处提及并非为了贬低它：那是一个有力的形象，为这个名字的存续所做的，比一千年的抄本还多。但值得知道它是何时的产物。在《以诺一书》里，科卡比尔不统率军队，不作战，也不说话。他教了星座，立了誓，被缚在谷中等候审判。其余的一切，都还不到半个世纪。